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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爱和时间,给过去一个未来

来源:中国广告   |   作者:吴品慧 张军   |   时间:2018-05-10


        对于传统文化,变化其实一直都在发生。昆曲六百年,经历多少时代沉浮。而每个时代都有其特点,要取得好的传播效果,就要抓住并适应时代的精髓。洞察这个时代正在发生什么样的根本性的转变,思考在这个时代里,如何找到一条有效的途径,让传统经典与当下时代连接,奏出更美妙的声响。


        如何才能给过去一个未来呢?张军觉得“爱和时间”是可以有的一种态度。三十多年的艺术生涯里,爱和时间一直是陪伴他的两个重要因素,也希望能把这些传递给大家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生命的点醒”


        吴品慧:你曾经说过越剧呈现的更多是生活观,京剧是世界观,昆曲更像是一种宇宙观。您如何理解昆曲的宇宙观?您认为这种昆曲的文化带给生活创作的启发思考是什么?


        张军:才子佳人、帝王将相,这些昆曲也可以做。但昆曲更重要的主题,是超越事物事件本身的、更博大的东西。汤显祖评《牡丹亭》有两段话,前半段是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,爱情,其实所有剧种都可以演。但是汤显祖对《牡丹亭》的后一段评价“生者可以死,死者可以生”,这样的生生死死,只有昆曲可以做。


        昆曲非常擅长讲爱情,但要超越爱情,讲人生,要超越人生,讲时间,要超越时间,昆曲根本上来讲是形而上的,是哲学的,如果把这个部分更好地雕琢出来,就会显示出与众不同的博大的力量。


        李安导演讲过一句话:“大家爱看你的电影,是因为在电影里看到了自己。”当我们在舞台上,并非表演一个个人物而已。最根本的是昆曲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刻,会给你一个关于生命的启发。从艺三十二年,无数次登台以后才发现,原来昆曲在准备着给你生命的一个点醒。我们很荣幸能够跟这样的艺术在一起,通过戏剧的载体去发现自己跟时间、跟爱的关系。


        吴品慧:爱与时间,说得真好。越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东西越是简单的。


        张军:我们每天的生活都是在这个很平凡的世界,有时候也会觉得碌碌无为浑浑噩噩,但是知道美好的东西会在某处等着你,这难道不是很神奇?昆曲里面蕴含的伟大的东西就是宇宙的力量,让你看透生死,看透时间,看透爱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所有的本质都曾发生过”


        吴品慧:谈谈昆曲的曲牌吧。您是如何用新的方式来演绎它?尤其是跨界创作的时候,怎么把握变与不变的原则,更好地发挥出核心的价值?


        张军:我们都迷茫过,想为了变而变,甚至因为希望别人接受我们,而放弃自己的原则。但最终会发现,保持住核心和基本,非常重要。对于昆曲来说,第一个核心价值是古汉语和曲牌体。演《哈姆雷特》,我在台上可以念很多英文,但是非得找一大堆古汉语出来,因为这是昆曲存在的基础。而《春江花月夜》,则是一个1981年出生的女孩子写给我们的严格的古汉语和曲牌体,很了不得。


        每个作品或者是每个产品都有自己独特的生命力,要把这个核心发现以后牢牢把握住。除此以外的部分一定会变,因为每个时代的审美方式不同。有的时候回去得远一点,反倒能走得更远。所有的本质都是发生过的,没有人能翻盘做一个全新的、没见过的东西。而每个时代必然发生着变化,因此我们永远要怀着好奇的心向这个时代学习。



        “小众不是数量,而是种气质”


        吴品慧:2011年您被授予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艺术家”称号,总干事博科娃女士于2012年5月观赏实景园林昆曲《牡丹亭》之后高度赞赏并欣然题词:“艺术的现代性需要从传统中汲取灵感和养分。”您怎么解读这句话?


        张军:梅兰芳先生讲过一句话,我深以为然,叫“移步不换形”,就是说形式再怎么变,你的内核其实永远不会变。昆曲不能变成另外一个东西,但是外在形式的东西会发生变化。因为所有精彩背后的本质都是发生过的,但我们能够在这些本质里面找到属于今天这个时代的审美的传达。例如我最近对“抖音”(一款音乐创意短视频社交软件)很有兴趣,我自己不懂,但看到周围年轻人如此狂热,也想要了解为什么。过去我不健身,但现在发现,很多女生来看演出,居然是为了看“人鱼线”,这些都让我很好奇,因为今天的人看待艺术表演的可能性发生太多变化。我觉得世界上任何一件事情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,黑格尔说“存在即是合理”。但是这个好奇并不是人云亦云和随波逐流,而是想要传递艺术表达的多元性。每种艺术都有其艺术特性,我们需要把自己的艺术特质做好、做精准,做给真正会欣赏你的这一群人。昆曲是小众的,但我认为,小众不是数量,而是一种个性,一种气质。在你很明确自己本质的时候,任何可能性都存在,你永远需要保持这份好奇心。


        吴品慧:谢谢张军老师的精彩分享。文化理解的深度决定广告的深度,对于我们创意人来说,要做一个好的作品、感动人的作品,也必须要先提升自己的内涵和思想高度。希望我们都能从自己开始,去珍惜中国珍贵的传统艺术文化,在学习和融合西方技术的同时,更要能够把我们的根扎向土地,通过树的力量带到另外一个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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